长春“喵星人”爱心救助团因多种原因走向分裂

21.01.2015  12:08

葛大喵开了一家小店,兼救助猫咪 新文化记者 史磊 摄

去年6月份, 长春 的一个救助流浪猫的爱心团,在前行了两年半之后,走向了分裂,一伙选择“出走”,一伙选择留下来。

从最初的单打独斗救助流浪猫,到成立爱心团体,团员们一直在探索、修正救助方式。是什么致使他们分裂?关于未来的道路,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他们都是爱猫之人,他们的故事,要从2012年说起。

那时,大家的爱心都在“单打独斗”:捡到流浪猫,送到一些动物救助团体,或者自掏腰包,捐给养猫人买猫粮。

2012年年初,新浪同城活动的组织者,在长春集结了一些爱猫人士,葛大喵就是其中之一,打算通过义卖帮流浪猫筹集生活费用。

义卖很成功,作为组织者和参与者之一,葛大喵把微博里、QQ群和工作中的爱猫人都联合到了一起,30多人组成了爱心团,为的就是给流浪猫找到家。

通过义卖,爱心团筹集到资金,然后捐给收养流浪猫的爱心人士。但是,大家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这些钱虽然捐给了养猫人,但还是不能彻底解决救助基地的医疗、物资等资金问题,具体还需要多少,也很难计算。在捐助资金方面没有账目,也就没有办法作出救助预算。

于是,爱心团决定建立猫舍,接收流浪猫,并帮它们找到收养人。

2012年年底,爱心团在长春市前进大街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接收救助了20多只流浪猫。

好心人捡到猫,联系爱心团救助,送到与爱心团有合作的宠物医院,流浪猫在宠物医院接受检查治疗、隔离,相关费用由爱心团支付。待猫咪完全健康后,爱心团将猫咪带回猫舍,并联系领养人领养。

爱心团组织了17次义卖,义卖募集资金和爱心人士捐款达26万余元,这些钱用于对流浪猫的救助。

后来,团队志愿者的人数从最初的30多人,发展到近800人,实际参与各项活动的也达到了200多人。

关于流浪猫的救助,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看法。可随着人数的增加,意见越来越难达成统一。

一次,猫舍出走了一只小猫。爱心团里有人建议,在里面安装监控系统,相关费用从救助资金中支出。可另一种声音却不赞同动用救助资金,认为救助资金要用在治猫、救猫上,如果非要安装监控,可以通过赞助等其他方式解决。因为意见未达成一致,监控的事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为了减轻猫咪发情时所引起的困扰,控制流浪猫的数量,爱心团中的一部分人建议,为救助的流浪猫做绝育,然后再走领养程序。

但想法刚出来,就有质疑之声,“这么做是否人道?”最终少数服从多数,给猫做绝育。

为了保证流浪猫被领养后的生活环境,爱心团设定了一些标准,要求领养人的条件。对于此做法,一些成员也有看法,其实只要是爱猫的人,提供给猫咪的环境只要优于流浪,就具备领养条件,设立了太多的限制,反而不利于领养。

后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一段时间内抱回了好多猫,猫越来越多,导致一些伤残病弱的猫咪没地方养,健康的猫咪也一时找不到领养人,使救助陷入了僵局。

■账目争议

矛盾不可调和爱心团分裂

从爱心团成立之初,账目一直由团长葛大喵管理。

爱心团的收支相当复杂,收入部分包括来自淘宝、银行、医院、现金形式的捐款、义卖筹款等项目。支出部分更是复杂,除了猫咪的生活费、医疗费、房租水电费,还包括义卖成本等。

为了保证账目公开透明,葛大喵每月将账目公示。最初,她把账目记在A4纸上,然后拍照上传至微博。大家如果对账目有疑问,她可以及时查证。这种方式的弊端是,每一次统计资金都要重新汇总和计算。后来,葛大喵使用了一款记账App,电子账目更加一目了然。

虽然一直坚持对账目进行公示,但也很难做到每一笔账目都有票据可查,因此爱心团中有了质疑之声。

2014年6月,团队渐渐分成了三伙,一伙质疑账目不清,一伙人全力支持她,另外一伙则是观望。

其实,爱心团队成立之后,一款猫食经销商找到葛大喵,她以个人名义代理了这款猫食。她说,不收利润,以进价卖给养猫人,以此节约养猫人的费用。

对此,爱心团的一些团员颇有看法,“这样算不算以慈善为名义经商?”

后来,葛大喵召集大家开会,希望解除误会,重新回归一个整体。可是,此时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以此为导火索,爱心团分裂了。

葛大喵突然不知如何是好,她交出了猫舍的钥匙,交出了资金账目,离开了这个爱心团。一部分支持她的人,都跟她“出走”了。

另一部分人选择留下,依旧像以前一样救助流浪猫,更加注重平衡观念的冲突,使账目更加清晰。

■总结经验

除了账目透明 人员管理也是问题

葛大喵是个疯狂爱猫的人。问题究竟出在哪?救助团的纷争,让她想不通。不过让她宽慰的是,依旧有100多位团友力挺她到底。

“账目确实是一个大问题。”近日,葛大喵在接受新文化记者采访时说。比如,一些猫舍的备品,都是在路边一些小店里买的,根本没有凭证,是无论如何对不上账的。

为此,她向一位会计朋友讨教了账目的管理方式,整理出几大本账目,每一笔支出都可追踪到用于哪一只猫、哪一个方面,都有票据可查。而且账目方面,应该由几个人共同管理,互相监督。

除了账目,人员管理也是问题。葛大喵说,因为对流浪猫的关注,大伙聚到一起,组成了爱心团。团中有学生、有白领、也有无业人员,文化程度及社会角色各有差异,“对于一个问题,不能一个人说的算,也不能所有人说的都算。应该推选出几个负责人,有问题,征求大家意见,然后这几个人讨论。”

■她的现状

兑下一家小店兼救助猫

后来,葛大喵去北京、上海,走访了当地的动物保护机构,学习关于收容动物的隔离、伤残动物的照顾。

对于救助流浪猫,葛大喵说自己是个“理性的人,不是为了猫不顾一切、倾家荡产砸锅卖铁的人”。

“长春有一位阿姨养了30多只猫、近百条狗。但现状是猫全关在笼子里,有的有皮肤病,吃饭都成问题,还不让领养。”她说,她不喜欢这样。救助应该理性,应该把人放在第一位,不赞同高速公路截车这种不考虑人身安全的救助行为。保证不了工作、生活,这种救助也不赞同。

2014年年末,葛大喵兑下了一家小店,救助的猫也养在店里。

“我知道,现在我开了店还是会有质疑声。虽然之前的爱心团不在了,但大家的初衷没变,还在对流浪猫进行救助,这是最重要的。”葛大喵说。

■背后困境

缺少政府部门支持

志愿者大毛说,如今的爱心救助团很多,但很少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认可,如果有一些政策上的支持,比如提供一个租金较低的基地,供我们收留流浪猫、狗,这样也会缓解资金上的压力。

“需要一个规矩,一个统一的制度或者模式,只有这样,这类小动物保护组织才能更好地发展下去。”大毛说。

  缺乏约束力

事实上,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在于团队的约束力。由于属于民间组织,团长多是志愿者和爱心人士推选出来的,虽然在志愿者中比较有影响力和能力,但是,这也决定了团长和志愿者之间没有约束力。“尤其是管理一群志愿者的时候,很难做到让每一个人都满意,这也就导致了一定的不安定因素。”这一点,葛大喵深有感触。

资金 信任 持久性

救助流浪小动物,需要大家的群策群力。因为是公益性,其中最主要的一个问题,就是经济问题,即是否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撑被救助动物的各项开销。经济问题解决了,但伴随着可能出现的账目不明,进而会滋生团员之间的彼此不信任。

有些志愿者最初很有热情,但因为工作、生活等方面的变动逐渐退出,并不能做到持久关注。多方面因素结合,造成大多数救助团体火热开始,却又草草收场。

新文化记者 段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