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韩整形大妈脑死亡：医疗旅游黑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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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超女”王贝在武汉整形时出了事故，年纪轻轻便殒命。此事引发全国对整形业的反思，中国整形业的种种乱象也被一一曝光，诸如10年毁20万张脸这样的说法屡见报端。国人对于中国整形业，并不信赖。

相反，随着“韩流”的风靡，整形技术韩国强的概念扎根在许多中国人心中。韩国，也成为“整形天堂”的代名词。一位韩国本土的整形医生说，“我们发现中国顾客比韩国顾客更坚定，他们希望看起来像某些韩国明星。”

事实上，从多年前开始，中国整形医院的广告多以“韩国医生”“韩国技术”作为卖点，这就如同不少瑜伽馆都号称在印度镀过金一般。

随 着赴韩旅游越来越方便，中国女性也成为韩国整形业的目标群体。韩国政府希望打造美丽产业，韩国整形机构想赚人民币，中国中介更不会放过“大鱼小鱼”。合力 之下，许多针对中国女性的美容营销进行得如火如荼。各种广告都是小意思了，甚至有中韩合作的整形节目。前不久一名叫靳魏坤的女子自曝赴韩整形失败，她正是 一档整形真人秀的参加者，而该节目是中韩合作的，针对的群体是中国女性。

“天 时地利人和”之下，中国人成功取代美国人，成为在韩整形最大的外国人群体。韩国保健福祉部向议员公开的一份资料显示，2013年去韩寻访整形外科的外国人 中，中国人最多，达1.6282万名，占比高达67.6%。而2009年这个数字只有791名，短短4年后增至20倍以上。该数据也许还不是全貌，因为有 为数不少的中国人没有被介绍到正规的韩国整形机构去，很可能并没有被计入统计。

根 据韩国方面的消息，本次脑死亡事故中的大妈很可能是在一家没有资格的医院里做的手术。这不是偶然情况。路透社去年11月对韩国整形业做了一个特别报道，文 中给了一组数据：“韩国繁荣的整形美容行业面临冲击，2013年关于整形手术问题以及冒牌医生的正式投诉较一年前翻了一番。”因此，别说中国人，就是韩国 本地人都要受骗。路透社的报道中还讲述了一个受到广告诱惑后整形失败的韩国女人的例子。

专业的好医生有限，一些医院甚至采取了“影子医生”的做法——给患者用过量的麻药以瞒天过海，咨询时是一个专家医生，可实际操刀时却是一个新手医生。中国整形者就这样白白成为新医生或者无资质医生的“练刀工具”，还以为是专家学者给自己动的刀子。

去 韩国整形，比在国内贵，国人都有心理预期。不过贵得却不可思议了些。韩国本土媒体的报道称，韩国人只需100万至150万韩元（5700-8600元人民 币）的双眼皮手术换成中国游客需要支付400万至500万韩元（2.2-2.8万元人民币）。难怪根据首尔官方的数据，2013年中国人在首尔的诊疗花费 是最“土豪”的，占外国人患者支付诊疗费用的三分之一，折合成人民币大概有5亿多。而在首尔，看内科的外国人最多，其次就是整形。

整形项目很好忽悠钱。韩国整形医生协会主席车尚勉说，“整形手术不是国家定价商品。如果医院说‘你鼻子这么做，需要使用特殊技术’，病人就无话可说。如果称使用最新技术或干细胞，再加几千万是非常容易的。那个手术费是事先医院和中介之间定的。”

这 么高的价格是层层“剥皮”的结果。除却医院，中介要分很大一杯羹。韩国媒体报道过一个案例，中国人罗某在首尔江南A整形医院花700万韩元（约合人民币4 万元）接受了全脸除皱手术，这家整形医院付给担任罗某“翻译”的中国留学生B某230万韩元的“介绍费”。中介或者医院也要付大价钱给营销机构。《新民周 刊》援引了一位知情人士的说法称，中国国内有8家大型的营销机构为韩国整形业服务，它们除了负责夸大宣传韩国整形机构，还在网络上删除中国顾客的举报帖。 这些营销机构从赴韩整形的中国顾客身上赚取高额的利润。

整 形失败或者出问题的案例并不少。据《新民周刊》报道，北京中日友好医院整形外科医生曾高的科室，每年国庆节后会迎来就诊高峰，这些患者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趁 着国庆假期赴韩整形的人，他们在接受整形手术一两周后，开始陆续出现各种问题，因此到国内医院寻求修复。国内知名整形专家李青峰医生也接待了大量赴韩整形 后要求修复的患者，“有时候一个星期就要遇到六七个”。

整形失败，不符期望还算好点，出现 感染，乃至危及生命的情况就是凶险了。然而，要在异国他乡维权很艰难。维权有几种，一种是协商，一种是走医疗纷争调解委员会，还有一种是打官司。打起官司 来，中国人哪里耗得起，所以多倾向于私下解决，然而，医疗机构却往往愿意走法律程序。即便到了法庭上，中国人也很难拿出病例等证据出来。更加极端的情况 是，有的人情绪激动下会去游行示威，甚至有暴力威胁的行为，结果受害者反成被告，更没法维权了。

赴韩整形是时髦的医疗旅游，即去一国不是为了观光，而是以享受该国的医疗服务为目的。类似业务在国外不新鲜，而在中国方兴未艾。

医 疗旅游在国外已经风靡了很多年，美国是全球对外医疗旅游的输出大国，根据美国疾控中心的统计，一年大概有75万美国人进行医疗旅游。可能会令很多人惊奇的 是，医疗旅游的输入大国是泰国、印度等不那么发达的国家。这是为何呢？答案主要就在两个字——便宜。发达国家的医疗服务非常贵，甚至还要排队，而泰国等国 的高级医院里能够提供价廉物美的产品。

中国的情况刚好相反。赴韩美容，赴美治病……医疗旅游都指向去国外接受更为安全、可靠、先进的医疗服务，并不在乎价格。这显然和国内的医患关系、医疗环境等有直接的关系。这样的医疗旅游恐怕会越来越多。

想 要获得更好医疗服务的人一旦被一些别有用心者给惦记上，就问题重重了。以韩国整形游为例，中国女性很难知道这个异国到底有哪些医院靠谱，人生地不熟下，当 然就要仰仗于中介机构或者老乡的服务了。然而，商机却变质为了陷阱，很多有需求的中国人被中介当作肥肉转介给了问题医疗机构。这种“合谋骗”的现象实在值 得警惕。

怎么杜绝“合谋骗”呢？中国的法律管不到韩国的医院那里去，没法震慑，但是却可以规范中国的中介机构和相关广告，不让一些“骗子”的宣传言语满天飞。

更 进一步说，在国际上有一些经验可以借鉴。例如，尽管法律解决之路应该以医疗服务所在国的相关体系为基准，病患群体太弱势，很难维权，然而这些风险可以通过 国际机构和保险公司来规避。JCI（国际医疗卫生机构认证联合委员会）是对美国以外的医疗机构进行评鉴和认证的国际组织。它基本上就是按照美国的标准来评 判别的医院。美国疾控中心也推荐美国患者选择JCI认证过的海外医院，这样在质量上很有保证。有了JCI的约束，这些医院不敢乱来，毁坏自己的荣誉，相当 于断了“财路”。一些保险公司也相信认证过的医院的水准，而敢于向去这些医院的病患提供医疗意外保险。同样的，美国整形外科医师协会等专科协会也有可靠的 认证指引和建议。